14
裴姝瑶站在台下，脸色一片煞白，手里的酒杯无意识跌落在地，酒杯顿时四分五裂。
众人神色各异地看向她，很快又被舞台上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。
舞台上，季时越落落大方的发着言，将刚刚发生的小插曲轻轻带过。
他背脊挺得笔直，下巴微微扬起，整个人站在那里，像一株历经风雨后愈发孤峭挺拔的寒松。
好像他生来就该站在这里。
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。
裴姝瑶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上那个她熟悉到骨子里，此刻却又陌生遥远的男人，眼里满是震惊过后的惊艳。
似是感受到她灼热的视线，姜云疏抬眼看了过来。
只一眼，他便轻飘飘地移开了目光。
像是被他毫无波澜的目光刺了一下，裴姝瑶僵在原地，尖锐的痛楚从心脏深处爆开，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她忽然想起一个月前，季时越用同样平静的眼神看着她说——
“以后这个女人，我不要了。我祝你们白头偕老，永结同心。”
她当时只当他是在赌气。
可原来不是赌气，不是欲擒故纵，不是说说而已
从那时候起，他就已经单方面地、彻底地，斩断了他们之间的一切。
忽而掌声雷动，裴姝瑶回过神，看着姜云疏结束致辞，大步走下舞台，走向主桌。
从头到尾，他都没有再多看他一眼。
裴姝瑶站在原地，视线紧紧跟随着他的身影，甚至都忘了她今天来的目的。
耳边传来铺天盖地的掌声和赞美声。
“姜大少爷好帅啊，在外漂泊十二年还能有这样的气质，那得有多厉害啊。”
“确实厉害，听说姜少爷虽然在孤儿院长大，但成绩一直很好，还是斯坦福研究毕业生不过，这姜少爷怎么长得有点像裴总的前夫。”
“不是像，就是。当初他们结婚时我有幸去过，那阵仗大得就跟打了胜仗一样，谁知道才结婚不到一年裴总就跟姜少爷离了婚，转头和他身边那个小伙子领了证。”
“那个小伙子我打过交道，当初为了捧裴总的场，我去过他的画廊，结果发现他连基本行规都不懂。当时我就纳闷呢，裴总在商场上眼光毒辣，怎么看男人的眼光这么差，姜少爷不比她现在的丈夫好上万倍么？”
几个富太太笑作一团。
“没看到裴总都追到这来了么，估计也听闻了前夫的身份想求复合吧，但人家现在可不是当初无依无靠的孤儿了，错失这颗蒙尘的明珠，裴总现在肠子都得悔青了吧。”
裴姝瑶听着那些嘲讽声，心底漫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后悔吗？她的确后悔了。
但并不是因为他是姜云疏。
而是她突然意识到，他不再是只能依靠她，无家可归的孤儿季时越了。
他有父母，有家，有整个姜氏集团做后盾。
这样背景强大又耀眼的季时越，她又该怎样将他留下。
意识到这一点，一股强烈的不安、夹杂着即将失去什么的恐慌从心底猛地窜了起来。
裴姝瑶猛地转过身，穿过人群，朝主桌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