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里的扫码枪顿了一下。
视线落在货架上,半天都没动。
妈妈走了以后,我最先断掉的,不是生活费。
是那种有人惦记着我上学的感觉。
以前不管多晚回家,她都会问一句作业写完没有,考试考得怎么样。
她病得最重的时候,手背上扎着针,嘴里念的还是我的月考和高考。
现在没人问了。
连提醒我带准考证的人,都没有了。
下班后,我去街口花店买了一小束白花,又去蛋糕店买了块快打烊的打折蛋糕,坐末班车去了墓园。
今晚风不大,山道上很安静。
我把花和蛋糕放到墓前,蹲下来,看着照片上的妈妈。
“学校今天又催缴费了。”
“我把退学申请交了。”
我顿了顿,还是把白天那一幕说了出来。
“我今天在学校见到周砚行了。”
“他刚给江屿川开完家长会,满面春风。”
“看见我第一句,还是问我平时是不是就穿成这样来学校。然后给我递名片,说只要你肯低头认错,他马上送我进国际班。”
说到这里,我没忍住,轻轻笑了一下。
笑意淡得连我自己都快感觉不到。
“他还是不知道,你已经死了。”
我把蛋糕拆开,拿小叉子切了一小块,放到供盘里。
“妈,我原本还想再撑一阵。”
“可我真的撑不住了。”
“你别怪我。”
我盯着墓碑,喉咙一点点发紧。
“我知道你最怕我不上学。”
“可我已经尽力了。”
风从山上吹下来,掠过墓前的草叶,发出一点细碎的响动。
我在墓前坐了很久,直到手机屏幕亮起。
是班主任发来的消息。
【明天来学校一趟,把个人物品收拾一下。】
第二天一进校门,我就察觉到不对。
有人看见我,立刻低头跟身边的人说话。
有人举着手机对着我,见我抬头,又飞快放下。
我往教室走,路过楼梯口时,两个女生本来正说着什么,看见我来了,声音立刻压下去,眼神却还往我脸上飘。
我走到座位边,把书包放下,才看见桌面上被人用粉笔写了几行字。
白眼狼。
见不得别人好。
嫉妒继兄。
每个字都写得很重,像是生怕别人看不见。
我站在原地看了几秒,从书包里拿出纸巾,沾了点水,一点点擦掉。
同桌往旁边挪了挪,像是怕沾上麻烦。
就在这时,班主任站在门口叫我。
“闻知遥,来办公室。”
我把书包拉链拉好,跟着她往外走。
办公室门推开的时候,我一眼就看见了周砚行。
他站在窗边,脸色比昨天更难看。
江蔓坐在椅子上,眼圈发红,手里捏着纸巾。
江屿川站在她旁边,低着头,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。
班主任把手机递到我面前。
“你自己看看。”
昨晚学校论坛突然冒出一个匿名帖。
帖子标题很直接,内容更直接。